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合上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中的一句话,也出现在了《松子被嫌弃的一生》中。这句话可以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毕竟这解释了,松子为何总是不能做自己,为何总是幻想通过爱情来拯救自己。


松子终其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为照顾别人的情绪而生,从幼年的爹,到后来的每一个男人,她是一个可以为了讨好别人而失去自己的人。平平淡淡的情节,没有无病呻吟,没有过度渲染气氛,就是在那讲述一个人故事。很多人都说松子所受的一切都是自找的,但我想她已尽力了。毕竟她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却承担起取悦父亲的责任,也要在被忽视中找寻自我的存在,所以她承担着比弟弟甚至是患病的妹妹更多的内心的挣扎——是做自己,还是做一个孝顺的大女儿。再想想其实我们身边很多人的一生难倒不是一个又一个松子?“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生而为人,我佷抱歉,其中表达了对自己深深的恨把。自我憎恨,内心冲突与挣扎的起源,因为无法接受和原谅自己,所以才拼命地和自己对抗,也才会无意识地伪装,并幻想自己变成别人——成为一个优秀的,父母眼中,周围人眼中,社会主流价值观所接纳的人。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不那么“抱歉”。很多心理症患者也如松子一般,开始试图做一个“乖小孩”来取悦父母,后来又开始取悦这个社会及身边的人,但如此的努力最后依然只是“创可贴”,因为他依然是他自己,他无法一直让所有的人满意,甚至他都无法让他自己满意。当他再也无法取悦身边的人,当他再也无法接受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的时候,就会陷入到深深的自恨之中。

“还有就是我不能接受我自己的:觉得自己脸上皮肤有点差,有时候会有痘痘印; 发型有点不太适合我了,之前我都一直有刘海,也几乎都是短发的,就去年才是一直留头发的。然后再比如说一个鸡蛋吧,一头大一头小,如果脸型是那种一头小的朝下那样放就好看了,就是尖下巴好看,可是我觉得我的是那个鸡蛋完全放反了,长发显得头顶有点点尖(现在突然剪掉吧,我留了那么久有点舍不得,说不定我要去买个假发,哈哈,有刘海的齐耳短发),照相不好看,然后还觉得个子有点低,小腿有点粗,人家说要改变那些能改变的,不能改变的你也不用去烦恼,身高那是没法改变的,可是小腿粗,可以去锻炼,貌似这个也很难改变的。其实腿粗点也没什么不好的,身体扎实啊,之前抱着女儿的时候可有力气了,还有就是有时候和别人一起去逛啊,好像蛮抗累的,还有就是每次有运动会,我都跑的挺快的,每次都能拿到名次,可是我就是觉得难看。写到这里我想到本身我是个爱运动的人可以这好几年我都没怎么运动过了,还有就是比如吧我偶尔在家里跳绳,我一定的设定一个目标,比如每天要跳500个,我跳的时候还得数,有时候忘记了是第几个一百了,然后我就很难坚持了,总是这个目标有时候完不成,然后这个计划就成了变化了。后来我突然想为什么非要画个圈呢,我也不管跳多少个了,蹦累了,蹦热了就不蹦了呗”

她一直被要求,一直被期待,一直束缚,结果她一直在“抱怨”——抱怨自己的身材,脸蛋,带卷的头发,不合时宜的穿做,嘴笨头脑也笨的自己。所以为了“生存”她总是在意别人,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说,似乎她一直都在试图通过取悦别人在夹缝中生存,但无论无何她都做不到自己心中的完美,因为“别人”总是用很高的眼光来挑剔和苛责着她,所以她没有一刻感到安全。

想必,从一生下来,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懂得好和坏,我们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本性。所以童年,小时候,很小的时候,我们总是快乐的吧。因为没有评判,一切都是出于本性,一切都是来自于自我的意愿,所以评价小时候往往会用无忧无虑来形容。但后来我们长大了,懂事了,结果世俗的和家人的种种看法,观点强加在了我们身上,我们开始学会了评判,开始学会了要求,开始通过别人的眼睛来看到“自己”,通过父母的要求来束缚自己。如果我们的父母是宽容的,理解的,无条件爱我们的,那么我们看到的也是一个和谐的自我,我们也会喜欢上自己,这样我们可以继续自己的本性而活。但如果我们的父母是苛责的,冷漠的,溺爱的,有条件的爱的,那么我们就开始用一副有色的眼镜来看待自己。当身边的人,当父母不爱,不接纳,不认可我们的时候,想必,我们也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合格,不可爱,没有价值吧,慢慢的也会开始讨厌自己吧。

“我不能改变你们,所以只能远离你们。
从医院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你们似乎感觉到我又不听话了,又不能顺从的听你们的谆谆教诲了,你说我明显的变得没耐心,从医院刚回来的时候,我根本左右不了我的大脑,我根本不敢反抗,我很怕。
以前我到同学,朋友家吃饭,看到同学的老子跟他们开玩笑,你言我语。我就想怎么会这样?这个老子没大没小,肯定会坏了自己的儿子。我老子都是正襟危坐,是教父。如果我出现问题,也许从幼儿园的第一次迟到开始,也许是你们错认为我很外向,实则内向的自己,无法融入集体,我开始喜欢向成绩好的学生靠拢,如果武校里能打的受欢迎,那我肯定靠向能打的,可是我好像很不爽。小时候,只要打架,肯定是我的问题,结果在这,没有过程,没有原因。小时候,也许大伟人生中第一次“哭状”得以“回报”之后,从此,就做了、成了你们的乖乖男,而我选择的像似是反抗,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你们总是问哥哥怎么能考好的,我怎么考不好的,我也想他怎么能长高的,我怎么就长不高的。
09年底,我回来了,几个月家里没跟我说过话,妈问我欠了多少钱,给了我2500块钱,我的心里没有感激,我感觉我欠了一个人情。我迫切的要做点什么,在我做了一些事后,我感觉到很不开心,说不出来的感觉,拿着钱,笑不出来。我在车库里问我父亲:“我感觉我有点……”。我得到一个不伦不类的回答:“你看你能干么事?你看人家张强怎么做事的。”我以为至少我会听到是不是不想做这个事,做的事对你的意义是什么,是不顺还是?我没有失败,而且相对是至少做成了一件事,并且我没有在精神上、物质上靠你一丁点。我刻意向周围人隐瞒自己有个当官的老子。我不做,是烂无怂用,做了,就“趁热打铁”,你说是激励。我的父亲的欲望就像妓女的下体一样“吮吸不停,贪婪不止”。我似乎是一辆汽车,车主爱车,是要它跑的快,跑的稳,造型要豪华。
从小,你在我面前数落着身边所有的人,只有我在聆听你,可是你又对我做了什么?我生下来好像注定不是为了自己成长,还是个树苗的时候,注定为的是木材。你为什么总要当人面叫我喊人家?如果是教我礼貌,不至于要教到27岁,并且我相信你以后仍然会这样。你有想过这里面有一点点是体现你自己的做人?你损人利己。每次老子帮我找班,你就像憋不住一样,等不及的冲来上说“这回要……”你不应该养儿子,应该去养奶牛,只要喂草,肯定能挤出奶,而且要趁热挤。
周边的人被你挑毛病挑光了,人人有毛病,与你何干?
每次和朋友、去姑娣家吃饭,你要是聊到什么人不好,被同声,或者聊的高兴一点,你那个姿态,屁股不动,轻微的不显轻浮的扭一下腰,双眸轻沉的举杯敬人酒的样子,跟一个温顺贤良的小姑娘一样,我看着恶心。在家有什么事如果你会计较的,去一趟教堂,好像你看待事物的态度就有了极大的宽度,跟吃了补药一样。
爸爸,你要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建立了如此高的道德、高要求生活的标准?这目的是为填补什么?以至于别人有洁癖,你有“人癖”
几年前,我无数次的承受所谓的激将。每次的答案都是你看看人家。当我苦到十万的时候,要苦五十万,苦到五十万的时候,要苦一百万,如果大脑是十根手指,我只有半根在做事,九根半都在求快,求稳,我的精力都被用在紧张上。先不问激将的驱力的对错,是不是“一激抵千招”,“一激尽万责”?每次你帮我解决问题,为什么都要站一边“独孤刚冷”,是着急,还是“不甘”?就连我自杀在医院你都很有理智的先反感行为,我当时甚至因为自己喝药又烂怂的跑下楼怕会被人看不起,居然不敢喝。我生下来注定价值在于“功能性”。
生活已经变的没有生活,生活已经充满在竞技场上。别人是一日三省,我是时刻省,日日省,就没有一刻停下来过。我在工地上揣摩出来一个新词:抛开这个世界,看这个世界,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已经脱离自我了,成了一个监控。我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原本的自己太差,因为人生下来如果不成功,不形象优美,就没有价值。人生下来不是为生活,而是为改造,我不经想,那我的祖宗把我生下来,是不是有点缺德?
每次跟别人说到父母,那些人,那些医生,总是说:“怎么能讲父母呢?”父母,在中国是一个大词,它代表的太多了,我多希望我能有一对孝敬的起的父母,还能领个好名。有的说我吃的好,喝的好,还讲父母有问题,他们停留在用肚子想问题,我也解释不了。有的子女很孝顺,就像农夫对种子浇水施肥,种子开花结果一样,本是顺其自然的反应,不值得弘扬,值得羡慕。那些观察者说是道德,好像他们是为了“道德”才孝顺,我不相信道德,只相信人性,不害人,你祖宗就有德了。我曾想过,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变成如今这样子,怪你们解决不了问题,我想去把太爷的祖坟砸了,我想问他是什么驱使我的老子对名利这么向往,是小时候就这样,还是搞了几年啤酒,家门口的“老爷,李叔叔”把你喊动心了,是“弥补”还是“扩张”?我改变不了需要父母的天性,但我需要的不是这些”

松子,你为何不爱自己!

当父母不爱我们,起码不真正的爱我们,把我们当成他面子,自尊的工具,把我们当成他病态要求的囚犯,把我们当成一个物,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当父母过于溺爱,把我们捧得老高的时候,我们也会因此不爱我们那最真实的自己吧。
当父母不是有洁癖,而是有“人癖”,总是拿着放大镜看我们的缺点和不足的时候,似乎我们在他们心中成了一个不可救药的人。而结果,在我们心中自己也变得“不合格”了把。记得一位患者评价他的妈妈是铁匠,只要有一点错误,就会拼命地打,而另一个患者评价对他妈妈评价:我自己优点他说的都很笼统,而缺点却说的相当具体。所以他没有记住自己好的地方,只有不好。
缺乏爱,温情,包容,有的只是苛责,冷漠,要求。那么一个孩子怎能做自己?一个孩子如何接纳与爱自己?
想必,松子不爱自己的原因是,他的父亲过于沉浸在自己“悲痛”之中,生活压力之下,而忽视了松子,忽视了她的存在,只有松子无底限的乖巧,无底限的顺从,怪异的笑脸才能博得父亲一丝嘴角上扬。所以父亲喜欢的是那乖巧与搞笑的她,而不是原本的她。如果她以最真实的自己与父亲相处,想必父亲总是那一副阴沉的脸,想必父亲总是会对他冷冰冰吧。为了赢得父亲的爱,她成了一个拯救者,拯救父亲的情绪,拯救家里压抑沉闷的气氛。
所以,一些人从小就“与众不同”。从小要不就很乖巧,很努力,很早熟,很会投其所好,很“适应”这个社会和周围的人。
毕竟:他们输在了起跑线上。所以,他们必须很努力,才能换的自尊,自信,价值与安全感。
如果松子,也如同来我处就诊的其他患者。通过乖巧,努力,正直,善良,取悦,成功,荣誉……他们都在任何可以找到安全感和价值感的地方去努力,以换回身边的人对自己的爱与接纳,进而换回自我价值感。
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似乎,他已经找回了自我,似乎他已经摆脱了内心中那个弱小,易于被抛弃与否定的自我,那个不被爱,不被祝福的内心中的小孩。似乎内心中的空洞已经被填补,一切都是新的开始,美好的未来也在等着我们,我们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个可爱,一个有价值的人,不再活在恐惧不安之中。
这段时间或长,或短,幸运的人可以维系和自欺几十年,不幸的人,也许在小学阶段就装不下去原形毕露了。
毕竟,用成功来维系价值的人,早晚会遭遇失败;一个通过取悦他人来获得安全的人,也早晚会被他人所抛弃;一个用圣人般的形象来自欺的人,早晚要直面自己内心中的恶;一个用爱来自我拯救的人,也早晚会被爱所抛弃……正如松子,一直想活在爱中,却一直被爱所伤。
当这一切被现实打破,当理想化自我的幻想在现实中摇摇欲坠,我们第一反应并不是卸下用荣誉编制的壳,面对内心中的伤,而是急于找方法来继续活在谎言与幻想之中来逃避内心中那个我们一直不敢面对的“小孩”。
此时,我们被诊断为各种诸如,强迫症,抑郁症,焦虑症,恐惧症一类的标签。也许被诊断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幸福,因为被诊断了,就有希望了,治好了,那么一切就都好了。我们又可以回到自己苦心经营的理想国,又可以维系心中那个足够好的自己,来逃避内心中的那个充满伤痕的小孩,那望不到底的黑洞。
想必,心中的恶魔与恐惧就是由诸如——无价值感,无能,傻瓜,笨蛋,蠢货,失败者,不可爱,没人爱等等负面的评价与看法所组成的一股负面的能量吧。小时候我们几乎被这股能量压垮,不过在“聪明才智”之下我们才侥幸逃脱吧——我们努力在现实中,或在现象中去构建一个超人的形象与自我,似乎这样才可以“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如果这点不顺利,我们也会拼命地去取悦别人,通过别人的肯定与接纳,来证明自己的可爱。此种过程相当复杂,可以说是现实和想象的综合体。也许,通过他自己的努力,成绩确实是第一名,确实人际关系很好,确实很多人都喜欢他,确实比身边的大多数人都要优秀,确实比身边的人品行高尚,看起来无可挑剔。注意,这里我用的是“看起来”,毕竟他再成功和优秀,也不及自己想象中的完美,他再努力表现的纯洁与崇高,也无法完全泯灭自己心中的“恶”,所以这里存在一种强迫性逼迫与要求,也存在一种“脑补”的现象。比如,一位患者看不起他那经常换女友的表弟,似乎他自己不谈恋爱,不乱搞男女关系就是一个纯洁的人,但不谈恋爱有时不是纯洁,而是懦弱——害怕被拒绝和抛弃的恐惧。所以他用纯洁取代了懦弱,似乎看起来,自己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纯洁”的人。而还有的患者把成绩和结果,是否比别人强看的很重要,因此他就会选择拖延与逃避,毕竟,拖延有时是来自于对失败的逃避,一位男性患者告诉我,在学生时代,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努力学习,因为如果努力了还失败了,那么多丢人,如果不努力还能学的好,那才可以体现自己的鹤立鸡群。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反正自己是运动员,同时还是裁判员,都是自己说了算,但整个过程的偏袒就是用幻想来弥补现实中的不足,进而维系幻想中完美的自我。完美太重要了,无论是能力超群,还是人品出众,抑或是人际和谐,毕竟这些都能起到填补内心空洞的作用,所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是这些人的格言。
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这一切的“自我陶醉”总会被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打破,比如有人担心会放屁,余光,眼神等影响别人;而有人会被一次很小的失败,丢人所打垮;有人会被自己的想法吓坏,诸如强迫,乱伦一类的坏想法;或有的人无法容忍自己的一夜情,手淫,性幻想等;也有的人会被死亡打倒,毕竟一个战无不胜的人,在死亡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堪一击,也是他无法接受的;而有的人会被心理问题打败,毕竟一个如此的完美的人,如此脱俗的人怎能有心理问题?怎能疯掉?怎样因此变得不如人?
所以,他病了,他急需把自己治好。正如松子,总是希望在爱情中得到医治,而有的人则必须要去掉自己的坏想法,有的人必须要去掉自己的余光对视一类的问题,而有的人必须要摆脱对死亡的恐惧,摆脱焦虑一类……简单来说就是要去掉症状,再次回到发病前的“心理健康”
但发病前他真的就健康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就是偶然,运气不好?但作为患者的他只想着康复,并不是太关心这一切的内幕,毕竟黑洞已经打开,他即将被黑洞,被黑洞中的魔鬼所吞噬,所以他“饥不择食”,压根就没有耐心来反思。不过随着治疗的深入,对神奇治疗方法与大师的幻想也慢慢破灭了,毕竟,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这一切都不过是自欺而已, 如同,朝鲜人到了韩国,想必他的共产主义梦想再难以维系了把。
所以,治疗不是维系,而是帮助一个人放弃。

当幻想无法维系,当内心中的魔盒被打开,当我们再也无法用荣誉来掩盖自己内心中的脆弱,那么他就会陷入到深深的自恨之中。
例如,我的一位女性患者得了社交恐惧症,发病的原因是一次看见别人打架,结果他吓得不轻。当然她并没有受伤,而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暴力面前无能为力。而这是她无法忍受的,毕竟,她之前就一直塑造自己成为一个强大而有能力的人,也会看不起那些软弱的人,而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存在的时候,她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恨之中。并且在人群中也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和脆弱,怕别人看不起她……
虽然她很努力地塑造自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优秀的,易于被这个世界及他人所接纳的人,但她的头脑中就会形成很多规则,比如,一个坚强的人应该怎样;一个善良的人应该如何;一个成功的人必须达到一类的要求。这一切要求和法则成了“人之所以为人”的基本条件,也就成了一种自我的枷锁。似乎做到这一切,我们才是一个好的人,合格的人,才不会被世人所抛弃和唾弃。如此的“道德法庭”一旦形成,就会开始自我审判,对自己各种细小和大方向的审判,一旦发现自己的不足,就会给自己宣判为“罪人”,自恨也因此形成。
当自恨,慢慢形成之后,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看似在缓解实际是在加强自恨,比如,觉得自己不成功,然后拼命地获得成功,觉得自己不可爱,结果拼命地迎合别人,获得他人的肯定和爱,表面看似这么做减轻了自恨,但不要忘记“欲望就像妓女的下体一样,吮吸不停,贪婪不止”
所以,我们做的越多,反倒只会陷的更深!
很多患者总是问我该怎么办,我的回答是:现在的重点不是要做什么,而是不做什么。
毕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逃避:逃避内心中的恐惧,黑洞,无价值等组成的一股负面的能量,因此我们也无法直视与接纳内心中那被禁锢和忽视的自我。
所以,现在的重点反倒是放弃对荣誉的追求;圣人般品行的维系;和谐人际的经营;完美自我的执着;所谓爱情的依赖;无止境贪婪的欲望……
也许有些人可以理解我的所表达 的意思,有些患者也认同我的观点,但难点在于,这一切都是他人生的“支撑”——毕竟,他的内心是空的,没有价值与意义的,不被爱的,如果放弃,那么自己是谁?还剩下什么?并且,放弃了,那些自己一直在逃避的内心中的恐惧与自我就会浮现,到时拿什么来面对它们?
毕竟,这一切复杂的自欺,幻想,依赖,逃避都是救命稻草,也是当初无力面对现实与自我的产物,就好像战争时期的防弹衣一样。如果卸下了,如果保证自己不受伤?

当然,我不能保证不“受伤”,也许会受更多的伤。但,如此才有机会摆脱之前一直延续的“努力-自恨-更加努力-更加自恨-自我憎恨”的轮回。
不直面伤痕,如何能医治伤痕?不直面自我,如何能找回真我?
也许,当我们卸下伪装,打破规则,面对伤痕,放弃荣誉,不再活在面具背后的时候,除了能体会到久违的轻松,也许还能发现,“不化妆”的自己,也挺美!
新的经验会慢慢冲淡旧的恐惧,放弃了支撑,会慢慢形成新的支撑。此时的支撑不是为了逃避恐惧,不是为了逃避自我,不是为了高人一等。此时的支撑是来自于从新的经验中一点一点发现的自己的价值与可爱,培养起那点滴中对自己的同情,接纳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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